萬帳昇淵—3

時常覺得,淵是個比我MAN很多的人

在寫這篇的時候,他正在看摔角……

他喜歡車,當他喜歡四驅車的那段時間,爸爸至少陪他組了有10台車吧!拿到車總想衝~衝~衝~,就連坐我車,他也希望我衝衝衝~(完全無視公權力)。

他喜歡牌卡,當他喜歡遊戲王的那段時間,我們家的卡冊至少有3本滿滿滿。

他喜歡打電動,家裡的遊戲卡帶都以打鬥為主,三國無雙是他的最愛~

我們都喜歡樂團,但喜好完全迥異,我喜歡交響樂團,他喜歡搖滾樂團,五月天跟伍佰是他的心頭好~

淵曾經看到電視上的小孩在跳繩,突然問我:「哥哥,你可以教我怎麼跳嗎?」(他真的問倒我了,當下聽到心酸酸) 

當我哀怨新訓無聊生活時,他想穿我的迷彩服、想去當兵,當然,我們都心知肚明他想當也當不了。

我媽常說,如果淵不是腦麻,依照他的個性,可能她早就當阿媽了!

或許除了喜歡外,可能想證明他也是有這樣能力的人吧!(我猜)

BTW,淵真的很喜歡五月天,五月天每張專輯、DVD他都有收,也曾帶他去看五月天的電影,他的願望之一就是能去聽五月天的演唱會,在2016年底終於如願,整場陪著他跟其他歌迷一起揮舞螢光棒、唱著歌,哥哥覺得開心~

我們永遠是支持彼此喜好的兄弟(?!)

我絕對不會說,我在國家演奏廳演出時聽到台下傳來超大的哈欠聲,當下心想:「啊!梁禮淵你很扯耶!」,果然,雖然爸媽想幫淵掩飾,但他的眼神說了實話,他志在參加不在欣賞。

在演唱會的二樓看台,禮昇從後方輕抱著坐在輪椅上,穿著羽絨外套的禮淵。
昇淵兄弟

論文白話說:自閉症成年手足之生命經驗

作者:王仁音

本研究係以深入了解手足與自閉症者一同成長的歷程所經歷之生命經驗以及自閉症者對手足個人生命的影響。本研究包含研究者本身在內,共計有3位手足之生命經驗分享(包含與自閉症者一同成長的歷程、經歷的困難與調適、自閉症者對其手足生命產生的影響。

研究發現:

1.  每一位手足都有獨特的生命經驗與各自不同的挑戰。手足會期望與自閉症者有親密的關係,不同於父母的角色而能更平等的理解彼此,並可以一同討論或分擔照顧的負荷。此外,研究亦發現自閉症者對其手足生涯發展(包含職涯、婚姻)等有明顯影響。

2.  手足與自閉症者的互動是複雜且矛盾的,參與研究的手足皆展現了對自閉症者的負向情感及調節與接納,並對自閉症者在個人生活中的存在表示感謝。

3.  手足皆同意自閉症者對個人價值觀的影響,並期望自己的工作可為自閉症者有貢獻,並為環境帶來正向的能量以及賦予生命不同的價值,並期望未來可以與其他手足有連結及為了創造資源而努力。

4.  不論自閉症者功能表現狀況為何,手足皆認為自閉症者未來的生涯規劃與長期照顧是很大的挑戰,成人照顧服務的不足亦是相當的隱憂,也對住宿機構及身障者性別教育的不足感到憂心。

生命,由於世人的要求而豐富,由於愛的要求而產生價值。~泰戈爾~

對未來研究與實務工作的建議:

1.  提供身心障礙者生涯規劃與長期照顧資訊的平台、支持性團體,並且有相關心靈支持團體提供必要的支持與幫助,讓彼此有更進一步的了解與合作,並為了未來一起努力。

2.  提供自閉症者的父母團體諮商,讓父母們能藉由相似家庭的經驗交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式,並緩解調適家庭的壓力,父母才能更好的協助手足了解自閉症與自我調適,進而提昇整體家庭的福祉。

萬帳昇淵—2

作者 : 梁禮昇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並不避諱別人知道淵是身心障礙者,在不同時期,身邊的朋友總會問當下我們家可能會遇到的問題,這些問題都是好問題,因為可以讓我們重新檢視面對事情時的態度及想法。

    為什麼今天會特別想寫這篇呢?源自於一則社會新聞《社區大樓擋喜憨兒進駐,違法管不動?》,雖然我有特殊教育的背景,但我今天想用”家屬”的身分講講我的想法。

    淵要從文山特殊學校畢業前,我們家面臨的問題是”他的未來怎麼辦?”,沒錯,即便是有特教背景如我,遇到這個問題一樣困擾。一般家庭而言,孩子畢業、就業、組成家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對有身心障礙者的家庭並非如此。

    淵分別在國小及國中畢業開了放筋手術,第一次應該算成功,開完後,透過定期的復健、相關專業治療,他還能用助行器行走;第二次手術失敗,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人協助完成,隨著年紀漸長,要包尿布才能維持衛生(想當初要全時制包尿布,我們跟淵心裡都不好受)。文特畢業時,爸媽都有工作、我也即將從事教職及規劃出國進修,淵的照護問題成為彼此心中最放不下的事。在送養護機構與自行照護間,我們選擇了後者,過程中全家人做了些協調,算犧牲嗎?!我不知道,但到現在我們還是很開心的生活在一起。(淵當時說:「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想離開家…」,那個畫面想到就難受…)

    安置養護機構並非想去就能去,還是有條件限制的,機構會先評估個案是否適合這樣的環境,雖然現在有些機構要求親屬週末要帶回或是採週間上課制,但有更多的是進去後再次見到就是死別(事實是如此),機構也會做家庭經濟的評估(印象中,以我們家的狀況是需要全額自付)。再者,進去是需要排隊的,因為會需要進養護機構的除了身心障礙者外,有些是失能或是協助需求量大的病患,往往機構一位難求。當然,程度比較好的身障者還有別的選擇,就是如這次新聞所說的日間小作所或是社區家園。

    判定一個國家是否為”進步/已開發國家”,除了經濟外,其中一樣指標是對特殊需求者的福利及照護。平時,我們會受到一些身障者的故事激勵、感動,但事實是,這些人是少數中的少數,有更多需要關懷的身障者隱藏在社會中,除了社會福利外,更需要的是社會支持。 

    身為特教老師,在學校,我們會針對一些特殊需求的學生作入班宣導,目的不是為了要保護他,而是要培養其他同學同理心,甚麼是同理心,同理心就是穿別的人鞋走他走的路,同理不是同情,是感同身受。

    這則新聞的出現(也絕非單一事件),戳破許多美好的社會假象,除突顯社福政策、資源及支持的不足外,社會大眾對特教認知的不足更是汗顏。試想,若今天這群被排斥的就是您的親人,或是,當親人因故重病需要大量照護,可是您的鄰居說:「對不起,我們社區只願意接受健康的人,請你搬離我們社區」用種種的方式驅離您,請問您作何感想?(這樣算不算霸凌?!)

    我想說的是,應該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家人被社會排擠(或是霸凌),我們都期許自己長大時能成為獨立自主的人,這些在小作所工作或在社區家園生活的朋友們也是,當政府支持未到位而這些機構願意協助時,社會上卻流傳似是而非、以訛傳訛的傷人話語,著實讓人心寒。當人們有能力要求更好生活品質的同時,讓每個人都能有尊嚴的活著不是理所當然的權利嗎?

    類似的事件不會因為說一句” world peace”(微笑甜美貌)而消失,但期許能減少,若我們自詡為進步國家,以現況來看,我們需要再多做一些才能離”進步”更近一步。

《延伸閱讀》

  1. 聯合新聞網—社區大樓擋喜憨兒進駐 違法管不動?

網址:https://reurl.cc/7Gyby

  1. 中華民國智障者家長總會—智能障礙者不是房價毒藥,而是城市進步的指標

網址:https://www.papmh.org.tw/news/662

手足領導網絡年會參與心得:圓桌時間

作者:邱春瑜

手足領導網絡(The Sibling Leadership Network,以下簡稱SLN),是一個針對研究、政策、實務、以及公共形象四方面提倡特殊手足權益的組織,目前邁入組織的第十二年,舉辦到第七次雙年會。當初會有這樣的組織,也是因為各地的手足在不同的研討會上常常碰到,漸漸地覺得應該可以一起做點什麼事情,而從家長組織、障礙者組織、或社福組織中獨立出來,針對手足議題努力的一群人們。過去的六年間,我也很榮幸的擔任這個組織的研究委員會副會長以及理事。

SLN每兩年會舉辦一次年會,我是第三次參加。當然這次非常可惜的是因為不可抗力因素錯過了整整一天的會議,但還是有很多值得分享的心得。畢竟,從第一屆只有3、40個手足到現在每年超過百名左右的手足一起聊天,就是很壯觀的場面。隔了幾天,我跟一位在下一個研討會來找我的手足聊的時候,她還跟我說會後他們跑去附近的咖啡廳,一桌手足又再聊了三小時呢!

這次就藉著資訊站更新的機會,逐步做一些分享。首先針對研討會中的圓桌時間的兩個主題來分享:失去自己障礙兄弟姐妹的哀痛(grief and loss)、撰寫手足故事。

圓桌時間是一個我非常喜歡的組成。大略就是讓手足們從八個有興趣的主題中挑選自己喜歡的主題,進行半小時的分桌對談,時間到了就會換到下一個主題去,藉此讓大家能夠比較自在也都能夠有充分的發表機會。

我參與的第一桌,是一位出生於印度的手足Shruti Tekwani講的哀悼支持。其實在這次的研討會,好幾位手足們才剛剛失去自己的障礙兄弟姊妹,所以在參與的時候也數度哽咽。

Shruti本身是位諮商師,專門輔導失去所愛的人而需要支持的人們。雖然時間很短,但是Shruti很熱情的分享了身為手足,萬一真的失去了兄弟姐妹你該怎麼辦:

  • 把他人的建議看淡。每個人的悲傷都不一樣,有些建議或評語可能會讓你更難過。
  • 照著你自己的步調走,做對你自己有幫助的事情。
  • 承認痛苦或者悲傷,並且把淚水當成你記憶兄弟姊妹的方式。
  • 然後,當時間到來的時候,當你覺得好過一點的時候,就允許自己過得好一點,it’s okay to feel better。
  • 有的時候,最糟糕的狀況是沒有能夠哀悼的機會。

另外一桌是談書寫兄弟姐妹的故事。很多手足對於要談家裡的事情多少會有點保留,因為不希望被他人視為在榨取自己手足的身份;也聽過有手足說覺得自己因為兄弟姐妹的障礙得到創作的靈感時、或得到入學許可/工作會有罪惡感,感覺自己好像因為兄弟姐妹的障礙得到好處…

我們這桌最後的討論是,如果你的兄弟姐妹能夠溝通,那麼就問問他的意見;如果兄弟姐妹因為障礙的類型無法溝通,那至少在寫完故事後讓其他的手足看看。

當然,這兩個主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接下來,就請大家期待之後的更新囉!

萬帳昇淵-1

前言

我是梁禮昇,以社會的定義來看有點宅。

梁禮淵是我弟弟,以醫療觀點來看有腦性麻痺(CEREBRAL PALSY /簡稱C.P),但與其說障礙,我覺得更像”特質”。

我們差5歲,我知道弟弟跟別人家的弟弟不一樣,但誰家的兄弟姊妹又一樣呢?

雖然以標準化測驗來說,我們的心理年齡越差越遠,但他總是能讓我單純的笑出來,在成人的世界中這是多麼的難得呀!

從小我就不排斥讓別人知道弟弟的狀況,偶爾也會在自己FB小天地講些家裡的事情,但要公開在網路上讓大家知道是第一次,透過”連載&記帳”的方式記錄和弟弟的共同回憶也是蠻有趣的,希望大家不嫌棄。

《萬帳昇淵—1》

每天早上出門前,我會去看看淵淵,不管他熟睡或是半醒對我來說都很有趣,如果他沒有醒過來,我會去親親他、幫他蓋被;如果他醒來了,我會跟他擁抱、說點垃圾話。

垃圾話—1

我:真不想上班,我也好想繼續睡,羨慕你~

淵:你現在是教國小、國中還是高中?

我:國中呀!你要幹嘛?

淵:如果是國小,我可以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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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話—2

我:ㄟ,你醒來了,代替我去上班!

淵:不要,那我要繼續睡了

(等我關上門走到花園就聽到樓上傳來)

淵:爸爸,哥哥走了,我起床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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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話—3

我:為什麼你不用工作!

淵:因為我已經從文山特殊學校畢業了呀!

我:那為什麼我要工作,我都研究所畢業了!

淵:因為你要養我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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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也會想,如果淵真的要工作,那他可以做甚麼工作?具有特教背景的我,當然知道有庇護工場,但真的想去就能去嗎?那和淵差不多狀況的孩子們現在都在做些甚麼呢?

編輯群Shuan Liang曬弟弟,照片是兩張弟弟躺在床上舒服伸展的畫面。

照片經當事人同意刊登

論文白話說:臺灣自閉症類群障礙手足的適應研究

作者:蔡曉薇

研究資訊
家中有自閉症類群障礙的孩子可能是個正向的經驗,但同時也影響著家中每位成員。本研究探討不同的因素對於自閉症類群障礙的兄弟姊妹(手足)的適應狀況,以及哪些因素與促進孩子正向的因應策略有關。我們總共招募了89個台灣家庭參與,包含一個7-18歲的手足及一位家長,以及相近數目的英國家庭。

我們發現了什麼?
多數的手足在問卷的部份顯示有良好的適應,而這些適應的差異性與接受社會支持的多寡有關,尤其同儕及老師的協助影響最大。不管是從家長的報告以及手足的自我評估,手足的適應困難主要顯現在過動/注意力方面(比如:容易分心、坐立不安或不耐煩)的行為上。

孩子「過去一年壓力事件影響程度」、「生活滿意度」、「社會支持」以及「使用的因應方式」[1]都與其適應狀況有關,使用較多逃避、負向因應模式(比如: 責怪他人或自己)的手足,展現出較高程度的適應困難。年紀越大的手足有偏好使用逃避因應模式的傾向,長期的負向影響是值得注意的。逃避的因應模式並不表示孩子不在意,而是突顯孩子沒有適用的策略以及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壓力。

進一步分析也發現,老師的協助與支持,有助於手足發展適應性的因應策略;與英國家庭不同的是,台灣家長的因應策略對孩子的適應狀況並未有直接的影響。台灣家長對於孩子的適應狀況有較高的擔憂與期待,但同時也能正確反應出孩子適應狀況的程度。初步資料顯示手足對於自閉症類群障礙的了解略顯不足,此因素也影響手足對於父母偏心、產生不公平的感受。

小結

  1. 同儕與老師的支持對於自閉症類群障礙的手足來說很重要。
  2. 台灣家長對於孩子的適應狀況有良好的了解。
  3. 孩子的問題可能展現在注意力、不耐煩等行為上。
  4. 提供孩子關於自閉症類群障礙的知識,有助於提升手足關係。

[1] 孩子使用怎樣的方式來處理壓力

Tsai, Hsiao-Wei Joy, Cebula, Katie, & Fletcher-Watson, Sue. (2016). Influences on the Psychosocial Adjustment of Siblings of Children with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in Taiwan and the United Kingdom. Research in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s, 32, 115-129.

面對尷尬時刻的四要四不要,大手足跟你這麼說

作者:Brian Skotko http://brianskotko.com

譯者:1010、編輯:邱春瑜

只要有兄弟姊妹,幾乎等於保證你一定會有因為手足而感到極度羞愧困窘的時刻。而當你的兄弟姊妹是障礙者時,你可能會對於其他人的態度和反應格外敏感。人們是否因為你的障礙者手足出現而盯著他看、也盯著你看呢 ?

  
手足都可能想過:如果你的兄弟姊妹沒有障礙的話,人生可能會好過一點。

或者你心裡想過,你只不過是想過得和其他「一般家庭」一樣。沒有人想因為家中有一個障礙者而自己也成為社會非主流的一部分。面對那些不尋常的眼光和關注,在青少年時期更會是個挑戰。

Brian Skotko醫師對於這種目光再熟悉不過了。Brian是哈佛醫學院的副教授,同時擔任MGH(麻州綜合醫院)的醫生,也是該院唐氏症方案的主持人;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位手足。

作者Brian的照片

因此,面對那些困窘的時刻,Brian有四個可以這麼做、以及四個不要做的建議:

Brian說,你可以這麼做:


1.告訴自己所有的人都曾經因為自己的兄弟姊妹而感到尷尬


不管在哪個年齡層、不論是不是障礙者,只要有兄弟姊妹的存在,都有可能在某些時候讓你感到尷尬。知道這種尷尬是有兄弟姊妹的人都會有的經驗,希望能讓你稍微好過一點。

2.提醒你自己,別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你(們)

很多時候因為自己的想像,會覺得全世界都在看你、看你的兄弟姐妹。但很多時候,他們只是湊巧望向那個方向。

3.當你的障礙手足有好的行為表現時,給他正向的肯定
如果你障礙手足的行為常常是不恰當的,那麼你和父母更要在他有好的表現時讚美他(微笑或眼神都好)。當障礙者出現好表現的時候讚美他的行為,能促進減少不恰當的行為,可以漸漸讓障礙者出門在外的時候也能有好的表現。你對他的好表現有越多肯定,障礙者手足就越有機會去持續表現適當的行為。

4.幫父母轉移障礙者手足的注意力
如果你的年紀和障礙者相近或年長一些,他或許會以你為榜樣。你偶爾可以發揮你的影響力,障礙者手足說不定更願意配合你。當他快要做出會讓你們尷尬的舉止時,和父母一起試著分散他的注意力。例如:你可以改變話題或建議他做些事情,來避免發生尷尬的情況。


他同時也提醒大家千萬不要低估、不要忽視、不要忘記、不要預設:

1.不要低估預先規劃的重要性
詳細計畫、並且預先和你的父母討論,針對一些可能發生的問題情況準備好應對方法。比如:如果你的障礙者手足會出席你的籃球比賽,請你父母要留意任何可能發生的問題。他們可以帶著他做一些其他的活動;或者當他開始在不對的時間大聲的為你鼓勵/鼓譟、開始模仿啦啦隊跳舞時,立刻有所反應(可能是把你的兄弟姐妹帶離球場,讓他有機會抒發,同時也不會影響到你的比賽)。


2.不要忽視讓自己可以暫時避開的重要性
當其他的努力都失敗了,找到一個能離開尷尬現場的方法–就算只是給你自己幾分鐘時間來冷靜地喘口氣都好。

比如:當你們在餐廳裡,妹妹因為餐點等太久還沒上而開始崩潰大叫的時候,你可以去廁所避個風頭,直到她冷靜下來再回來。

這個短暫的喘息不但能讓你放鬆一些,也能讓你的妹妹學著在沒有你陪在旁邊的情況下漸漸穩定下來。 當然,你要這麼做的前提是現場還有其他家人在場,如果只有你和妹妹在,就不建議你離開。


3.不要忘記,這些陌生人你大概一輩子就只會碰到這一次而已
提醒你自己,你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身邊這些陌生人了。這個提醒可以幫你對「路人會怎麼想」 的焦慮感降低一些、減少一些壓力。


4.不要預設最糟糕的結果
當你的手足是智能障礙者,你會發現你對旁人注視的眼光非常敏感。你會對每一個稍微停留的眼神格外敏銳(特別是有戲弄或嘲笑成分的表情)。有些人會很明顯的張著驚訝的嘴、盯著看,眼神似乎會永遠跟著你手足的每一個動作。有些人是會快速的瞥一眼。有時候你也可能會看到有小孩子指著你的兄弟姊妹給他爸媽看。

我們可以試著回想一下我們自己的行為反應,這樣會有助於你了解,為什麼別人會盯著障礙者看呢?想想你自己發現不同的人事物的時候,你通常會怎麼反應? 你可以回想一下,過去當發現一些不常見的人事物(失去一截手腳、外國人) 並且覺得不自在或好奇的時候? 你大概也是盯著對方看或是想要稍微保持距離,因為多看一下、收集更多對方的資訊會讓你覺得心裡好過一點。

總而言之,成長從來都不容易。一邊長大,一邊還要在人群前管理那些極度困窘的感受,會讓你覺得人生真難。如果你成長的環境又是比較傳統(不善處理情緒)的家庭,學習怎麼應對那些困窘的時刻對你來說就更重要了。所以,一旦你能熟練某些應對技巧,這些困窘情況發生時,你的壓力和焦慮就能減少一點。此外,你也能對障礙者兄弟姊妹有更多正面的感受,並且更能享受他們為家庭生活帶來的喜悅。

本文來自Brian的分享。感謝Brian同意翻譯及刊載。想看更多Brian的影片請到 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FLwGc9-pY5ACu1t53aIQEKHg

我是你們親生的嗎?! –從反抗到擁抱的心路之旅

作者:劉俊緯 (Jim Liu)

曾經因為哥哥的事情,接受了平面媒體的採訪,事隔多年,往事仍歷歷在目。採訪裡面多是敘述哥哥如何影響我和同儕的相處,以及離家讀書後,每年都要回家慶生的橋段。但我也想和大家分享,成長過程中與家人間的衝突,以及後來怎麼去認知到家的定義。

因為父母對我與哥哥的差別待遇,從小我就常常覺得,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小學五年級時,我把壓歲錢全數交給媽媽存到郵局,自己只有被允許留下500元作為零用錢。當時把500元大鈔放在房間書桌上,然後就出門,回家時發現…奇怪?放在書桌上的500元怎麼不翼而飛了?跑去問了爸媽,他們都不知道,隨即看到桌上擺滿零食汽水,吃著餅乾的哥哥,才驚覺是他闖入我的房間,拿走那500元去買東西。

頓時我氣炸了,飆罵著哥哥:「你為什麼偷我的錢?你這個小偷!」,邊罵邊將眼神轉向我父親,心裡想著:這種事情總算不會是我的錯了吧?沒想到我爸爸一邊要我不要對哥哥大吼大叫,一邊對我說:「誰叫你沒有把自己的東西收好,錢被拿走只是剛好而已,以後你就知道要把東西收在安全的地方。」。

面對爸爸的差別待遇,當時我好委屈,難道我把錢放在自己的房間也有錯嗎?

還有,每次哥哥在學校因為情緒問題破壞公物,甚至打同學或打老師,我爸媽總是一直和別人道歉。而我在學校考試考了90分,開心地把考卷拿給爸爸分享時,他卻嚴厲地說:「為什麼只有考90分?錯的那10分是怎麼回事?」

小時候不懂,只覺得為什麼哥哥每天在學校發生事情都不會被罵,我表現好卻又一直被要求。

而且每次哥哥只要情緒不好,就算與我無關,也都會對著全家最弱小的我拳打腳踢,舉凡全家出遊迷路時打我、喝湯被燙到也打我、玩電腦遊戲不如意時也打我,而我想要回手時,也會被爸媽阻止並要求我要體諒哥哥。直到我國中二年級,有一天家人都不在身邊,哥哥又發狂似地打我,自由格鬥的狀態下我終於使勁渾身解數打贏哥哥,那時的我非常高興、非常有成就感,彷彿拿到全班第一名似的高興,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是哥哥第一個出氣的對象了。

但也因為經常與哥哥的衝突,間接讓我和爸爸的互動氣氛很不好。為了不讓哥哥影響到我的生活、舒緩彼此的緊張關係,我國中三年級時轉學到住宿學校,一開始在學校的適應不良,讓我一直思考為什麼明明是哥哥的問題,卻是我要放棄原來的學校生活,離開舒適的生活圈而來到辛苦的住宿團體生活。

起初離家時,我覺得很委屈很難過,不平衡地覺得如果我好好忍氣吞聲和哥哥相處,不要和爸爸起衝突,是不是我就不會被懲罰去住宿學校?但隨著日子越來越久,每個禮拜他們來學校探視我,就這樣一點一滴的累積,我才發現其實爸爸媽媽還是愛我的,只是因為照顧如同不定時炸彈的哥哥太累,沒有心情與力量把愛分給我,只好逼著我趕快長大、趕快獨立,而我也照著他們的劇本,想辦法發展自己的能力,去適應這個不平等的生長環境,等翅膀硬了就趕快逃離這個家,把哥哥留給爸爸媽媽煩惱就好。

適應學校後,我選擇直升高中住宿。從小和哥哥相處,讓我懂得察言觀色及傾聽他人,也在學校生活裡時常幫助同學,而善於處理交友關係也造就自己樂於助人的個性。對於未來沒有特別的志向,所以希望選對自己有成長、對家庭也有幫助的科系來學習。為了想要更了解哥哥,一開始原本想選讀特殊教育學系,媽媽告訴我特教系出來大部分是教職,建議我選讀出路廣而且接觸多元的社會工作學系。而直到畢業出社會工作後,我才發現原來,許多身心障礙的家庭有著比我更多說不出口的苦,也了解現在的社會,無論是照顧資源或旁人的眼光還是很不友善;也才發現,原來我現在工作上的成就與能力、還有現在的生活,很多都是因為和哥哥一起長大時學習與獲得的。

現在回想,我很高興有哥哥和我一起長大,他也成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我在結婚的時候,和來參與婚宴的賓客,特別是和另一半的親友分享:我曾經恨過我哥哥,但現在他是我原生家庭裡最重要的家人;我們之間的記憶如果能夠重新再選擇,我希望不要過得那麼辛苦,但如果現在有人要花天文數字的金額把它買走,我會說這是非賣品永不出售。

在平面媒體受訪時,大言不慚地說我要養哥哥一輩子;當初我父母逼我長大,要我長大後離家不管哥哥,但我卻不聽話,當了個不孝子做了社工,經常插手要和爸媽討論哥哥的事情;現在出社會十年了,我和我哥哥約好,或許我無法真的養他一輩子,但未來我們要一起慢慢變老,一起慶祝彼此的生日,因為這些都是身為手足的專利。

【坦白講動畫版】他不笨他是我哥哥 – 壹週刊

七年追蹤:只因為自閉症的哥哥記得他生日,弟弟發願養他一輩子,結果卻是…

論文白話說:手足照顧者在自我生涯以及家庭中的平衡

作者:范家源

我有兩位多重障礙哥哥,障礙程度分別為中度和極重度,皆是需要他人長期照顧的,從小累積的身心壓力難以言喻。再者,我還有一位姊姊。以我的論文來說,除探討手足如何在生涯成就與照顧任務間取得平衡外,與其他手足和父母在照顧議題下的溝通與協商過程亦是我關注的重點。包括瞭解錯綜複雜的家庭動力關係,以及家庭是基於何種情況產出主要的手足照顧者?

我共訪談10個家庭內11位手足照顧者,歸結三大發現。

我不是自私的照顧者!

手足自小即要被迫或接受承擔部分的照顧角色,造成內心世界總充斥著各種衝突、困惑與壓力,無法訴說。且在體諒父母照顧辛勞的前提下,忽略自身需求,被迫長大或無意識犧牲自我成就,甚至常有罪惡感的情緒,指責自己。

然而,經過多次交流與反思,我們追尋夢想幸福是種自私嗎?當然不是!因此,何不趁年輕時享受身為人的生命樂趣、暫時喘息,或累積照顧知識,讓自己未來有能量照顧智障者,並扮演「守護者」角色就好! 

誰是合適的「接班人」?

在父權文化、長幼排序有別、多手足間生涯成就落差、父母的指名等影響下,往往造成照顧重擔落在一人身上,讓有同個成長經驗的多手足缺乏討論與陪伴,加深孤立無援的情況,成為另一種手足無措。

手足如何因應生命歷程下的照顧責任?

  • 助人專業(如社工、特教系):多數手足會在大學階段選擇助人科系就讀,某種程度是對未來照顧責任的準備。但其實是透過科系的專業知識探索自己、同理智障者與父母、療育童年不愉快的經驗,為生命找尋出口。
  • 探索愛情之旅:雖配偶能否接受智障者是手足的基本條件,但同時也擔憂智障者成為愛情的絆腳石。因此,手足會在交往前揭露自己的特別身分,或給配偶「承諾」,如告訴配偶不必負擔照顧責任,讓自己能兼顧幸福。

范家源(2018):手足無措?成年智障者手足角色及照顧協商經驗之探討 (未出版)。中國文化大學社會福利學系碩士論文,台北。

手足書籍:在角落尋找最珍貴的夢想

作者:邱志鴻awater13@gmail.com

我是一位手足,跟大家分享我寫的一本書《在角落尋找最珍貴的夢想》。這本書提到,我是一位手足,我的哥哥是智能障礙者,我在家庭中成長面對的種種壓力。在我小的時候,開始發現我的哥哥跟別人不一樣。當我進入國小時,我怕被別人知道我有特殊的哥哥。在我國中時,出現叛逆想要逃離家中,不想要背負陪伴照顧哥哥的壓力。當我進入高中,面對升學壓力和背負家人期待,我自己也面臨身心困擾…。

    在書中我也分享,在我人生低谷中,我透過從教會團體中體會到被愛與接納,我也開始看待哥哥是上帝給我們家中愛的禮物。奇妙的是,我大學進入高雄師大特教系,我能留在南部修復與哥哥關係,也透過專業學習明白身心障礙者特性和相處方式。當我畢業後,抱持著專業與熱忱進入特殊教育服務,因著我的手足身份更能體會家長心聲,並且盡力陪伴學生學習成長。

   《在角落尋找最珍貴的夢想》這本書,分享手足的心聲,從排斥到接納的過程。在書中記錄我堅持特教夢想成為教師的心路歷程,以及帶班陪伴學生的歡笑與淚水。期待在未來人生旅途中,能持續用我的生命經歷鼓勵手足和家長們,也用愛與專業陪伴身心障礙者走出角落尋找最珍貴的夢想!

  1. 好書介紹:在角落尋找珍貴的夢想(邱志鴻,2015)。華騰文化。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02735
  2. GOODTV真情部落格錄影(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