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小手足們知道你也好在乎

作者: 邱春瑜

謝謝 Don Meyer 的Sibling Support Project採訪了超過50位大手足,也謝謝 MarisStellaYa-chiehKate李佳容 幾位優秀的夥伴們一起翻譯!新年快樂!!!
所以這篇歡迎轉發,但請保留下方的credit。請鄉親好友如果有認識大小手足的幫我介紹一下廣結善緣喔喔喔喔喔~~~


「在你小時候,有什麼你的爸媽、家人、或其他專業人員做的事情,讓你覺得你自己是特別的、並且讓你知道他們很在乎你?」
以下為您誠摯呈現162句如何讓小手足們知道你也好在乎的話。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1D5I_XNCXwaquUaXNp_CWm9JLR8YLDN7N/view?usp=sharing


鄉親們忙於開工沒辦法看162句嗎?沒關係,我順手來做個摘要版。五個重點請小手足身旁的大人們可以參考看看:

重點一、擁有父母全心全意的獨處時光。讓小手足也有一些跟爸媽獨處的機會非常非常重要。
重點二、不要讓小手足變成障礙兒童的附屬品。不論是家人、親戚、或朋友,如果能問問小手足他們的興趣,過得好不好,就會讓小手足好開心。
重點三、視發展階段分享必要的資訊,做好未來規劃,讓小手足不會對未來感到茫然。
重點四、將手足視為獨立個體。不要什麼都要跟障礙手足連在一起,也不要讓小手足對於沒有幫忙直接照顧或離家感到有罪惡感。(套一句我的好阿姐的話:我們也不想用爸媽照顧的方式來照顧兄弟姊妹)
重點五、提供小手足跟其他手足互動的機會。太多的時候,就算朋友能傾聽也沒辦法全部都理解。不用強迫,但是讓小手足有機會找到懂他、他也懂的朋友。

當你因為兄弟姊妹被盯著瞧的時候

從手足的角度來說,如果碰到身旁有人盯著你有障礙的兄弟姐妹該怎麼辦?對了解障礙的手足來說,或許很難理解對障礙不熟悉的人的反應。

這篇英語文章討論了這樣的議題。

Mahisha說她小時候都是瞪回去,但後來了解這就是人性-他們好奇、他們想了解。當然,偶爾會碰到真的帶有惡意的目光,她也建議不用耗時間跟他們生氣,那些人需要長大。

2017年SLN雙年會參與記事

作者: 邱春瑜

原文刊載於https://www.facebook.com/cayayac/posts/10155291538530999

今年是手足領導網絡(Sibling Leadership Network)成立的十週年、也是我參與領導職的第四年。正式會議前後參加了兩場理事餐會,跟來自不同地區的手足們有了許多互動的機會。這次的研討會包含三場大型演講、第一天上午下午各有四個主題的分組講座(Breakout session),跟一段有十個主題(可選兩桌參與)的Table talks。目前手足領導網絡約有5000名會員,25個各州分會以及5個委員會。我擔任的是研究委員會的副會長。 

開場的演講是由手足支持支付Don Meyer報告的美國手足支持發展史,從Roesemary Kennedy五個兄弟姊妹的付出跟成果來談:千萬別低估手足投入的力量。再從第一個手足團體、線上互動網的歷史說從頭,沒想到SibNet從1996年就存在於Facebook上了呢!

接下來的兩場客座演講也很有意思。Brian Donovan為我們帶來的是紀錄片Kelly’s Hollywood,講述身為哥哥、又是好萊塢演員的他在自己的人生以及與有唐氏症的妹妹Kelly的互依關係中掙扎、尋找平衡點的過程。因為跟妹妹的關係太過緊密、讓自己的感情數度生變,甚至是他的妻子都曾想著「我應該是要成為他的另一半的,但當他已經有另一半時,你該如何是好?」而一度考慮求去。家中另外一位兄弟在成長的過程中則面臨著同志出櫃的壓力而與家人疏離。影片後的討論時間,Brian說他有次碰到一個十七歲的手足,向他尋求建議時連自己都不知如何回答是好。Brian 說他想要告訴大家的是你必須記得要自私,必須有夢想 ,必須在刷牙的時候覺得拍拍自己,感謝自己為手足作的一切。Kelly約40歲時因為心臟疾病過世,至今仍為Brian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第二天的大型演講是由一對黑人姐妹Kimberley與Melanie帶來的 Hurricanes, Heartache & Hope: The Marvelous Martin Sisters。Kimberley是第一位在美國足球聯賽擔任責任記者的黑人女性,她回憶起他們的成長過程—當然有喜有悲。還有在面對父親、也是妹妹最信任依賴的男性長輩、突然猝逝時的悲傷。不論如何,姐妹互相的支持都是重要的。這是個雙向的支持,而不僅僅是特殊手足支持障礙手足的關係。

研討會現場,黑人姐妹的分享。
會場中黑人姐妹的分享。講者站在投影片前面,聽眾則是坐在圓桌分桌坐著。

分組講座中,有一部分是我參與發表的手足研究現況分組獎做。因為這一年強調多元文化,所以我跟另外兩位來自韓國跟澳洲的手足研究者一起報告,涵蓋了文獻探討以及兩份質性研究。其中澳洲學者追蹤了47位受訪者(包含特殊手足以及障礙手足),在會後我跟她聊天的時候也談到她所使用的概念框架(人、地、資源、機會)在轉銜時間更可以幫助研究者更全面的以一組為單位去了解手足。報告完跟聽眾的互動,也是很好的充電歷程。呼應SLN的研究,在AAIDD年會中也有一場關於手足的報告。前面提到的澳洲學者跟SLN創始者之一的John Kramer近幾年發表了一篇對於目前手足研究的批判,說明過多的研究忽略掉手足是一對雙向關係的一環。因此在AAIDD年會中的研究發表也著重在這過雙向關係,並發現障礙手足的溝通能力會影響到障礙手足的倡議形式(advocate with/for)。

Table talks 是滿有趣的新型式分組討論,由十名facilitator分別就三明治世代(Club Sandwich Generation)講要同時照顧父母、子女、手足的照顧者身份、如何支持年幼的特殊手足、從自我倡議者(即障礙者)看手足、姻親手足(sib-in-laws,主要指特殊手足的配偶)、讓醫療人員理解手足的需求、手足大使、手足的感情及婚姻經營、加入手足領導網絡、同志特殊手足的雙重考驗等主題帶領討論。 

過程中也有不少正式非正式的機會可以跟來自不同地區的手足互動,除了跟特殊手足支持之父Don Meyer交流之外、聽到不同手足的經驗也是很寶貴的。有一對姊妹說他們的障礙手足從小會有很多攻擊性行為,常常被她打到骨折;也有一家有四個不同障礙的兄弟姊妹,最近才面對其中一人過世的手足;也有最近被指定為監護人,而在思索是否該生孩子的手足。與會的手足們處於不同的生涯階段,有這樣的交流真的讓大家可以從彼此的經驗中學習。很重要的一個訊息是,針對有配偶的手足,在做決策時絕對不要忘了把配偶帶進來一起討論(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 applies to sib-in-laws as well!)。因為特別是參與照顧比較多的手足們,常常會忘了做決定時要詢問自己伴侶的意見。在醫療部分,這次也很幸運的跟Siblings with a Mission的主導者聊了一下。N弟有個雙胞胎弟弟需要較多的醫療支持,從小陪著弟弟去看醫生的他是個好奇寶寶,總是在問醫生問題(N弟的經驗中,沒有任何醫生會冷酷到拒絕小小孩問的問題)。而問著問著他也研讀了相關科系,現在在哈佛唸書,跟著弟弟的醫生們合作研究。

除了正式的餐敘之外,我們跟早期創辦但現在退下領導職的手足們也還是會約著吃飯,聽他們說剛成立時後的趣事:比方說,第一場研討會辦理時其實資金嚴重不足,但拜一隻出現在會場的老鼠所賜,最後會場的費用整整少了4000美金。大家都打趣老鼠應該是我們的吉祥物。如同前面提及的Nathan、Brian、Kimberly,在不同的行業中都有著手足。但會場中還是可以觀察到來參加的多半都是從事助人工作的手足(特教老師、社工、治療師)。而在會場中我們也非常努力的確保自我倡議的障礙者一起進來參與—所有的跟障礙者有關的協會都應該要有障礙者的參與啊!!其實我們也討論到需要各行各業的手足,才能一起努力。

Not Typical:手足的內心話

本身有兩個孩子(次女有橋本腦炎)的媽媽Rachel Feichter因為找不到充分的資訊來幫助自己的長女,開始採訪障礙者手足,並拍攝成記錄片(片名暫定”Not Typical”)。

她的發現雖然不見得適用於所有手足,列出的共同點也比較負面,但是或許是值得思考的點。在手足圈內的討論部分是感謝自己的爸媽讓自己沒有下列的感覺、也有些手足是說每個都中標。不同的障礙類別似乎也會有影響(文獻是有指出行為問題是一個很大的決定性因素)。不同於1970年代純粹以問題為導向的研究,2000年之後多數的研究都說手足們適應地不錯健康也良好(Kaiser, Morse, & Burke, 2008; Seltzer, Greenberg, Orsmond, & Lounds, 2005).

這位媽媽也講到,手足們很愛自己的兄弟姊妹,但必須有人認知到他們可能面臨的掙扎。目前還不確定記錄片何時會完成。

原文在這裡: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parenting/wp/2016/12/20/8-things-siblings-of-children-with-special-needs-struggle-with/?utm_term=.3b613e6131a8&fbclid=IwAR1ZhSH9reOWIZI793GceQYfxbPOvBYC_stW8T7mT1Pq3Qoy8O0X5hP7n-E&noredirect=on

1. 手足們可能覺得他們需要完美無缺:很多手足會覺得自己不能犯錯、不能增加父母的負擔、或覺得自己永遠不夠好。
2. 手足們可能覺得自己無法暢所欲言: 再怎麼愛自己的障礙者兄弟姊妹,還是無法改變父母會花比較少時間在自己身上、也說不出口說因為兄弟姊妹的行為覺得丟臉、或者像一般人那樣普普通通地抱怨兄弟姊妹。
3. 手足們對於家或者家庭(生活)的想法可能與一般人不同: 有些家庭的爸爸媽媽一個人負責顧一個小孩、有些時候障礙者家庭很難全家一起出席某些句話或場合、有些時候家庭生活甚至包含治療師或者助理到家裡來。
4. 手足們可能覺得自己的問題被最小化:儘管可能會有學業、交友的煩惱,跟性命攸關的治療或者就學權利爭取一比好像都不算是問題。有手足說爸媽從未發現或處理她的問題,只告訴她:你自己堅強點。
5. 手足們可能覺得與世隔絕:當朋友問起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手足的障礙。或不敢邀朋友來家中。
6. 手足們可能很小開始就要面對社會的低容忍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手足就會面對到社會可能不是那麼包容-包括不友善的語氣或歧視的舉動。
7. 手足們可能覺得他們太常被要求幫忙: 不管排行,很多手足從小就被要求要幫忙、甚至會被明確的告知將來障礙者兄弟姊妹是他們的責任。而這為他們帶來莫大的壓力。
8. 手足們可能覺得他們需要迅速長大: 面對自己的問題時,手足覺得孤立無援。面對照顧責任,他們覺得自己有壓力保持完美、並且比一般人更快長大。

手足希望爸媽或服務提供者知道的事情

作者: 邱春瑜

The Sibling Survival Guide(手足生存手冊)的What Siblings Would Like Parents and Service Providers to Know(手足希望爸媽或服務提供者知道的事情)(我有作了一點修改):
1. 讓手足擁有自己生活的權利。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同時適用於手足。
2. 就像家長會擔憂一樣,手足的擔憂也需要被他人聆聽-特別是關於未來規劃的部分
3. 有時候手足會有種彌補心態,想要證明爸爸媽媽的好而給自己設下不合理的期望。協助手足對自己有合理範圍內的期望很重要。
4. 理解手足的一般行為。手足跟一般人同樣會有脾氣、會經歷青春期。有的時候爸媽要能理解手足的小小問題行為,因為兄弟姊妹吵架或打打鬧鬧本來就是會發生的,不是什麼都跟障礙有關喔。
5. 有的時候爸媽對於家中的障礙成員會有不一樣的期望。對障礙子女也有高度要求,在手足一起提供協助下,讓障礙者擁有最大程度的自立生活就是最好的禮物。
6. 有些障礙者的行為可能會造成手足安全上的顧慮,手足跟障礙者同樣都擁有安全環境的權利。
7. 提供手足與同儕碰面的機會
8. 提供手足獲得相關資訊的機會
9. 從小好好溝通(推薦英文閱讀: How to Talk so Kids Will Listen、Listen So Kids Will Talk、Siblings without Rivalry)
10. 讓兒子跟女兒有同等的參與機會(同樣的道理適用於居住遠或近的兒女)
11. 確保手足仍然有與爸媽的單獨相處時間
12. 慶祝每個孩子的成就跟里程碑
13. 爸媽的觀點有時候比障礙本身來得重要
14. 在處理障礙子女的大小事務時,主動向手足尋求協助
15. 學習更多跟手足有關的事情
16. 在各地建立特別提供給手足的方案或活動,並尋求資金
17. 在考慮與家庭相關的政策時,將手足納入相關的委員會

紐西蘭手足訪談

導演本身在十八歲時因為意外導致癱瘓,在與姐姐對話(意外發生時正在自助環遊世界)的過程中引起他對這個議題的興趣。影片中透過訪談五組手足,點出手足們會有適應力強、較一般同齡者成熟等優勢。但也有著’別人不會理解為什麼我們從小就要每天六點半起床協助兄弟移位’的心情;也有’對於自己有時候對兄弟姊妹的問題行為感到不好意思,結果不好意思完反而因為自己的不好意思的愧疚’;也有不覺得需要被同情的心情。最後當然是講到未來規劃的部分–真的是跨越國籍。
小小的題外話,所以不僅是美國,連在紐西蘭的手足都很受不了’智障’變成謾罵的詞語。相對於其他障別可能會想要reclaim障礙的用語,IDD(智能與發展障礙)似乎還是個不太一樣的領域。

2015SLN年會參與記事

作者: 邱春瑜

有些感覺,不是手足很難解釋。一群人在同一間會議廳,誰說了什麼之後,大家都懂的感覺真的很難形容。跟SLN的夥伴相處就是這麼難以描繪的感覺。

第一天的議程有幾位講者分享之外,還有手足的座談,跟每桌的互動時間。第二天則進入研究、法律、以及信託/監護輔助宣告/委任(power of attorney)等等成年手足會碰到的議題進行討論。最後還有我們用PCP來開、把協會當成個人來做中心計畫的理事會議,其中很多人是我常常六點要爬起來開越洋會議的夥伴,這次終於見到面。下面挑三個重點(學會放手、法案和資源、信託)來分享一下。

[學會放手]
非常明顯的幾個主題之中,大家最常提到的當然是未來規劃的部分:爸媽都不談未來規劃、不簽遺囑、不辦信託怎麼辦?爸媽的決定限制了障礙者的發展怎麼辦(無意冒犯爸爸媽媽們,但真的很多例子是很愛孩子的爸爸媽媽一再做出干擾孩子成長的決定。)?爸媽忽然過世怎麼辦?同桌的夥伴說,他學到最多的是放下、當一個好手足,而不是一直去扮演爸爸媽媽的角色。有些事情不是手足該做的他就不去做,做了這樣的決定之後整個心情放鬆很多。來自猶他州有五個小孩的大叔(這次研討會超多十個兄弟姊妹的大家庭)說,如果明天我們死了,我們的兄弟姐妹仍然會活下去。在美國的幾個研究指出如果有複數不同性別的手足,姐妹擔當主要照顧者的比例是兄弟的兩倍。另外常常會看到明明有多個手足,責任卻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而沒有分攤出去,而造成過度的疲累跟對其他手足的怨懟。如果沒有任何其他手足,那幾乎就是自動成為未來的主要照顧者,壓力相對來說更大。但是很重要的是我們還是要記得當手足是什麼樣的關係,而不要一直硬逼自己去當小爸爸小媽媽。

[法案跟資源]
幾個美國相關的法案,也許是我們可以借鏡的包括FMLA(1993),家庭醫療假法案the Family Medical Leave Act (http://www.dol.gov/whd/fmla/index.htm),也就是讓受僱的員工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合法向雇主提出留職停薪要求去照顧家人,不限制在產假育嬰假或障礙者。前幾年也確立了如果手足是主要照顧者也符合申請的條件。另外就是2014年通過的Able Act跟2013年起草的認知障礙者使用科技資訊權宣言The Rights of People with Cognitive Disabilities to Technology and Information Access (http://www.colemaninstitute.org/declaration)。美國很多州議會都全員一致地通過了這個宣言的施行辦法,確保智能障礙者也能夠跟其他人一樣毫無困難的取得在網路上的資訊。Google也不落人後的提出兩千萬美金,讓大家提出跟障礙者相關的一些“如果”(http://get.google.com/disabilitiesimpactchallenge/#what-if),然後讓其他組織提出解決方法(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可以解決你的問題,他可以拿到錢來做這件事啦)。聽說到九月截止,有志者趕快報名。

[信託的重要]
不過這次學到最多的應該還是信託的部分。很多爸爸媽媽都想說,所有的財產就留給手足好啦。但這無關信任,而是如果有一天手足死亡、被告、離婚(希望不要),那麼障礙者也還是會面臨沒有經濟支援的狀況。信託還分成當事人信託(first party trust)跟第三方信託(third party trust)。雖然不知道台灣有沒有這麼分,但當事人信託需要呈報作為津貼配給的考量,而且如果障礙者死亡,這個信託需要被拿去支付福利津貼的部分,而第三方信託則是可以歸於其他家人。另外州立或國立的聯合信託基金(pooled trust)則是將許多障礙者的信託合一規劃來做投資。

非常喜歡每桌的大家,很可惜沒辦法跟所有人都聊到天。最後想以我們理事長(愛死她了她真的很棒)提到的故事來小結一下。因為他是個管員,不管障礙者年紀多小他都會問家人對他的夢想是什麼。他說這麼多年來最常聽到的三點是: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熱情、我希望能有家人以外的人愛他、我希望除了接受,他也能夠給予。Don’t we all wish our family members to be like that?